本文首发于微信公众号：检财大白
最近 A 股这波行情确实让不少人的心气儿都高了起来。这种时候，我们最容易产生一种幻觉，觉得财富自由就在眼前，觉得自己终于掌握了市场的真谛。其实，行为金融学里有一个特别扎心的真相：在牛市里，疯涨的往往不只是账户里的数字，还有我们膨胀的过度自信。
我们之前感叹道理都懂、却过不好人生，本质上是因为我们的理性在原始本能面前经常处于下风。尤其是这种满地捡钱的时候，我们的归因系统会发生严重的变异。这种变异在心理学上有一个非常经典的对照组，那就是我们如何看待成功与失败。
当我们买入的股票连续拉升，每天推开电脑或是打开手机看到的都是红彤彤的数字，我们很少会客观地认为这只是市场的普涨，或者仅仅是因为我们运气好。相反，我们更愿意相信是因为我们看准了风口，是因为我们那套刚学来的逻辑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。这种心理在行为金融学里叫自利性偏差。简单来说，就是赢了觉得是自己牛，输了觉得是行情不好。
这种自信最危险的地方在于，它会让我们产生一种掌控未来的错觉。我们会觉得，既然我能选对这只翻倍股，那么下一只我也能选对。这种掌控感会让我们在潜意识里调低对风险的感知。
我们手里攥着几个模型，看了几篇研报，就开始觉得世界必须按照我们的逻辑运转。但现实是极其粗糙且不讲理的，牛市里的定价逻辑往往是超现实的泡沫，而我们却试图用简化的道理去解释这些疯狂。这种知识幻觉会诱导我们做出很多激进的选择。比如，我们开始觉得仓位管理是胆小鬼的行为，觉得止损是在浪费波动，甚至开始动用杠杆。
其实，牛市里的频繁交易大多都是过度自信带来的负产物。因为觉得自己看透了节奏，所以不停地换股、追涨，总觉得这山望着那山高。结果往往是忙活了大半天，一回头发现收益还没跑赢那个老老实实拿住不动的指数。我们的本能让我们在获利时感到生理性的愉悦，而多巴胺会直接麻痹我们的批判性思维。
这种愉悦感会让我们进入一种反馈回路：赚钱——自信增加——加大投入——赚更多的钱——自信心爆棚。在这个循环里，我们原本用来保命的逻辑模型，逐渐变成了我们粉饰偏见的工具。我们不再是为了寻找真相去研究公司，而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去寻找证据。我们寻找各种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持仓是无敌的，却选择性地无视那些潜伏的危机。这就像我们在生活中，事业顺遂时总觉得自己无往不利，最后却往往栽在那个自以为最擅长的领域。
过度自信还会带来一种被称为证实偏差的倾向。在牛市中，如果你看好某个板块，你会发现全网都在刷这个板块的利好。算法会把你想看的内容推到你面前，而你的自信会让你觉得：看，大家英雄所见略同。这时候，你已经失去了客观评估一家公司价值的能力，你只是在群体狂热的共振中寻找安全感。
我们要明白，牛市的暴利往往不是因为我们变聪明了，而是因为资产溢价的逻辑发生了变化。在平庸的市场里，我们要的是基本面，但在疯狂的市场里，大家要的是叙事。当我们把故事当成真理，把泡沫当成底座时，危险就已经悄悄降临了。那些道理我们都懂，比如低买高卖，比如安全边际，但在这种多巴胺冲顶的时刻，这些道理就像是夏天的积雪，瞬间就会消融在账户资产跳动的快感中。
所以，在这波行情里，我们最该警惕的不是回调，而是这种我懂了的膨胀感。
我们需要建立一套属于自己的冷启动机制。比如，每当我们的账户盈利达到一个阈值时，强迫自己去写出三个看空这只股票的理由；或者强迫自己清掉一部分仓位，看看在没有仓位压力的情况下，自己是否还能保持同样的逻辑判断。只有这样，我们才能从那种被多巴胺控制的状态中抽离出来。
点击以下文章可以看看过往牛市里的真实案例。
聊到这儿，我想起了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那个话题：道理都懂，却过不好人生。
这其中的本质原因，其实是我们在面对复杂的现实时，太容易被自己的“大脑偏见”欺骗。我们总想找一个完美的模型来预测未来，却忘了我们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变量。
在牛市这种极端环境里，一个人的性格缺陷会被无限放大。如果你是一个极度自信的人，牛市会让你觉得自己是神，从而彻底丧失对风险的敬畏；如果你是一个容易焦虑的人，牛市会让你陷入那种看着别人赚钱比自己亏钱还难受的痛苦里。
用我们之前的 DCF 思维来说，过度自信其实是在无形中调低了我们对未来的折现率。我们把未来的不确定性看得太低，把未来的现金流看得太满，结果算出来一个高得离谱的内在价值，并据此押上了全部家当。
最硬核的素质其实是一种自知之明的钝感力。我们要时刻问问自己：这笔钱，真的是靠认知赚到的吗？如果把大环境的红利抽掉，我们还剩下什么？承认自己的平庸，承认现实的不可预测，反而能让我们在狂热中留出一线清醒，不至于在潮水退去时，才发现自己是那个最贪婪、也最狼狈的裸泳者。
过好人生和做好投资一样，不是看你在顺境时能冲多高，而是看你在大家都在冲锋的时候，是否还有能力守住那个理性的底线。
—E N D—
往期精选